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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获的季节 ——王海鸰专访  韩  白
作者:韩  白    文章来源:1673-0992(2008)41-0062-02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8-4-16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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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海鸰,中国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剧作家之一。从20世纪90年代末一部《牵手》红遍全国,到去年的《中国式离婚》和《新结婚时代》再掀高潮,而现在《大校的女儿》搬上银幕,又是好评连连……观众们开始关注这些屏幕上的爱恨情仇背后的女作家。因为前几部作品,人们猜测王海鸰是个纠缠于婚姻矛盾中的刻薄女性;又因为《大校的女儿》带有的自传色彩,人们又把王海鸰与剧中的主人公完全对号入座,其实这些看法都未免是偏颇甚至是离谱的。那么生活中的王海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而她的真实经历又是怎样的?

简短的婚姻经历,让她懂得理解和宽容

王海鸰的婚姻经历是极其简单而短暂的。她说:“我在法律上的婚姻维持了大概五年,而事实婚姻生活只有一个多月。”

王海鸰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大家庭中,父母一生的恩爱,给她树立了爱情和婚姻的典范,也让她想当然地认为自己的爱情与婚姻也会顺理成章地到来和展开。那时候王海鸰对爱情的看法是纯粹而天真的,加上工作的原因,到了三十几岁依然坚持宁缺毋滥。

1987年年底,人民文学出版社组织作家赴海南笔会,王海鸰在那里认识了一位男作家,两个人互相欣赏,擦出爱的火花,笔会结束后很快步入了婚姻。可婚后不久,王海鸰和丈夫同时发现了彼此在价值观上不可弥合的重大差距,在发现这点以后,几乎没有什么争吵和纠缠,两个人作出了分手的决定。

王海鸰说:“恋爱和婚姻是两回事,它不是一个延续关系,有本质上的差别。恋爱是有着一定距离的,距离产生美。而婚姻是没有距离的。”

 “我的婚姻短到几乎感觉不到它曾经存在过。”王海鸰这样说。她作品中的婚恋故事,除了来自对自己婚姻的反省,更多的来自对生活的体察和对生命的感悟。

王海鸰说:“婚前要睁大眼选对了。婚后就得半闭着眼,有些事看见了也装没看见,不能事事较真。”她反思自己婚姻失败的主要原因,是婚前没有睁大眼睛,选错了结婚对象。首先是自己比较着急、比较虚荣,觉得这个人各方面条件还可以,拿得出手,不寒碜。又对自己说,都是同行,有共同语言。结婚之后发现完全不是这样,根本就不是一个筐里的,不能往一块儿装。

其次要认识到爱情其实很脆弱,它不可能所向披靡。王海鸰依然相信爱情,但是她不认为爱情是永恒的。爱是需要能力的,长久的爱情和婚姻有赖于双方不断地沟通。王海鸰举母亲为例,“我的母亲,爱父亲爱我们,也成功地做到了让父亲和我们爱她。这就是爱的能力。”《大校的女儿》中很多正面的体验来自她最钦敬的母亲。

王海鸰说:“婚姻要求忠诚不背叛,很难做到,但也不是不可以做到,比如我的父母,再如众所周知的钱钟书和杨绛先生。我明白这些,却没有到大智慧的程度。明明知道人不会十全十美,明明知道喜新厌旧是人的天性,却不能容忍对方哪怕是一时的背叛。我认识得太透彻,却又做不到‘糊涂’,属于‘聪明但不智慧’。这注定我没有办法接受婚姻。”但是她把经验和建议写进作品和博客,真诚地希望那些婚恋中的男女拥有幸福。

王海鸰不认为批评女性就是在讨好男人,“舆论永远同情弱者,我对这种同情不以为然。我个人认为,批评比同情重要,自省比抱怨有益。同情和抱怨的结果,只能生产出一批批的怨妇。如果女性在婚姻中不自省,永远乞求同情,永远自认为是弱者,那就只能是弱者。婚姻中女人不应是弱者,而应是舵手,主导,灵魂”。

简单家庭:她和儿子的幸福生活

一场短暂的婚姻给36岁的王海鸰带来了她最珍贵的礼物 —— 一个可爱的儿子。谈起儿子,她的表情活泼起来,幸福和自豪溢于言表。这时记者才发王海鸰其实更像个“家庭教育”的专家。

王海鸰和丈夫分手以后就成了事实上的单亲妈妈,但她尽一切努力让孩子感受不到父爱的缺失。包括一直没有办理离婚手续,以免造成对孩子心灵的伤害;包括不断地告诉孩子爸爸爱他,只是因为在外地工作没法儿回家;更包括加倍努力地工作、赚钱,关爱孩子,给他足够的安全感。孩子在她生命中绝对是第一位的,远远超过她的事业,因为这是责任,“你生了他,就要对他负责。这是做母亲的不能以任何理由推卸的责任”。儿子5岁那年,王海鸰觉得他可以面对一些事实了,就在征求孩子的同意以后,跟丈夫办理了离婚手续。王海鸰决定做一个乐观的单亲妈妈。

她从不把孩子当做诉苦的对象。“孩子小,没有能力分担,何必让你最珍爱的人徒劳地背上心理包袱?”王海鸰说,“况且孩子的包袱说到底还不是要我来背?”她选择自己扛着,让孩子健康、快乐地享受成长的过程。“这不是什么坚强。”她说,“这是明智。”

而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,王海鸰坚持自己的理念。她最不认可的就是为了孩子所谓的明天而牺牲今天的做法。“孩子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唯一的,失去了就不可能再回来,更何况那个明天未必就好,考试尖子户将来未必就有出息。为了这样的明天牺牲他们最美好的年华,是很荒谬的。”王海鸰笑着说,“说我这个做母亲的豁达也好,溺爱也好,我是让孩子半玩半学着长大的。”

但是在素质教育方面,王海鸰对儿子的要求可谓苛刻。在孩子小时候,她有意培养了他多方面的兴趣,比如国际象棋、乒乓球、游泳、滑冰……尤其是钢琴,是强制学习的。因为她自己学过手风琴,知道学过乐器的人对音乐的感觉是不一样的,会让他受益终生。

那时候儿子4岁,王海鸰的生活拮据,肉也舍不得吃,更别提买钢琴,只能风里雨里带着孩子去少年宫学琴。一周四次骑着自行车带儿子到公交车站,再挤公交车去少年宫。面对枯燥的琴键,孩子消极抵抗,这让从来不会骂人的王海鸰开了口,也上了手。“不舍得也得打。其实打他的时候震慑的成分大些,让他知道我真的生气了。全世界恐怕只有我儿子说我像泼妇了。”王海鸰如是说。

上初中以后,儿子不肯再学琴了,她也没有再强迫,因为她从没想过让儿子靠钢琴飞黄腾达,而作为一种修养和爱好,有这八年的底子也已足够了,她甚至从没让儿子去考级。果然,儿子上了高中以后,自己重拾琴键,把感情全都融了进去。“现在钢琴成了他最重要的消遣方式。”王海鸰对此感到非常欣慰和骄傲。

王海鸰这样评价自己的儿子:“他不是学习尖子户,离社会上认可的优秀的标准还有距离,但是他身心健康,积极向上,有爱心,有能力,主流兴趣渐渐明显,基本上符合我对他的理想要求。对他的未来,我毫不担心。”

王海鸰享受着和孩子一起成长的过程,对她而言,回报不仅仅指10岁的儿子为奔赴抗洪一线的妈妈准备行装,不仅仅指初中三年级的儿子半夜里悄悄去口腔医院为她排队挂号,也不仅仅指儿子的健康成长,甚至不是儿子当面背后对妈妈的赞扬和钦佩,那回报包括所有付出的过程。“养育孩子的过程让我有了完整的生命体验。”这是王海鸰心中最厚实的地方,是她的人生动力,灵感来源。她将孩子10岁以前的点滴故事都写进了《大校的女儿》,在这一点上绝对带有“自传性”。

简单而丰美:人到中年的责任与收获

王海鸰平时的生活是非常简单而规律的: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读书,每天在电脑前写两个小时,塑造着书中的人物,为他们而感动。然后打开网页,在“博客”上与“粉丝”交流,多数是婚恋情感问题。最后,收起工作,等儿子回家。

但是去年,王海鸰平静的生活加入了不少“急奏曲”。

去年1月份,王海鸰的小妹妹得了淋巴癌,被她接到了北京治疗,一治就是七个月。那时候正是王海鸰工作最忙的时候,期限将近,而儿子6月份就要高考。她在博客上写着:“冰箱上、书桌上都贴着纸条以便把随时想起的事情记在上面。除了上述三件事还有琐事无数,大到谈书的授权,小到为病人准备次日想吃的新鲜水果。记事的纸条换了一张又一张,要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永远没有完。夜里有时吃四片安定都难以成眠。朋友说,弯弯扁担压不断。但愿。”

看到这样的日记,也许读者才会意识到,生活中的王海鸰并不是个对一切冷眼旁观指挥若定的神仙级人物。她和大多数中年女性一样,身上背负着很多责任,面临着一个个挑战,她一贯以无悔的付出和不断的坚持去面对它们,像一根压不断的“弯弯扁担”。所以52岁的王海鸰迎来了收获的季节。

当年那个在海岛上不断投稿又不断被退稿的小女兵,现在已经成为收视率的保证,甚至被人称作“婚恋专家”。王海鸰说,这个称号不敢当。她只是觉得自己年纪也不算小了,“经历的事情,看过的事情,写过的事情,总结起来还是可以给年轻人一些经验的。”

她的儿子去年顺利通过高考,成为一名大学生。两代人足足有36岁的年龄差,却没有代沟,是相亲相爱的母子,更是知心的朋友。

而王海鸰的小妹妹,在姐妹们全力以赴的挽救和照料之下,已经痊愈出院了,三个月以后复查的结果是一切正常。这场灾难让王海鸰恍然悟到:“我们的那个家还没有散。父母不在了,他们的凝聚力还在,那凝聚力是他们留给我们的永远的财富。”

文章录入:朱颜北    责任编辑:朱颜北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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