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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岁,踮起脚尖跳芭蕾
作者:郭 嘉    文章来源:编辑部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8-3-11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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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56岁,有钱有业,你还想干什么?也许这个时候寻找少时的梦想才是最重要的事。在李秋成56岁之后的岁月里,那个名叫“芭蕾”的精灵在足尖复苏,许多的“不可能”在他身上变为“可能”,一切戏剧性的变化仿佛一出舞台剧。
    李秋成:重庆秋成包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;中国包装技术协会理事;重庆包装技术协会常务理事;重庆戏剧家协会旅游工会副会长。
    14岁,我参军入伍,在成都军区战旗文工团当了一名舞蹈演员。形体是每天的必修课。练功的时候,我格外羡慕那些女演员,肢体语言多、姿势优美,格外能表达舞蹈的意境。于是,私下里,我总爱偷偷模仿——当时的社会环境不容许我的这个偏好。
    我整天梦想着上台跳女角,机会终于来了。有一次慰问演出,一个女演员病了,无法登台,情急之中,团长让我去救场。我至今记得那个舞蹈名叫《南国风情》。演出结束后,没有一个观众发现我是“反串”,都夸我漂亮。那之后,我更加热爱女性舞蹈。然而,反串机会毕竟很少,到退伍时我总共也只演过几次。这个遗憾一直埋藏在我心底。 
    转业后,我走上了经商的道路。脱下了红舞鞋,我的体重也激增到了79公斤。世界很奇妙,如果2006年4月的那一天,我没有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,我的红舞鞋之梦也许就永远只是一个梦想。 
    2006年4月24日,我和朋友到一个度假山庄过周末,晚上看表演的时候,大家玩得兴起,因为知道我曾是部队里跳舞的文艺兵,便硬把我推上舞台。一不做二不休,我鼓起勇气,踮起脚尖反串了一出芭蕾舞《白毛女》。台下观众的热情让我始料未及。
    内心深处那个蛰伏多年的梦,在那一刻苏醒了。我感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,那种愉悦和兴奋,是做了十几年商人不曾体验过的。恰在这时,山庄文艺团的负责人找上门来,邀请我当临时演员。我也掏了张名片递给她,对方一看顿时傻了眼,连说“没戏了,没戏了”,心想一个董事长,哪可能到一个小剧团来跳舞? 
    数天后,剧团团长抱着试试看的心情,再次打电话给我,我爽快答应了她的请求:演出一分钱不要,并愿意代表剧团参加重庆市知青文艺展的预演,反串《白毛女》中的“喜儿”。
    圆梦的代价:一个半月减肥19公斤,和女儿反目,妻子差点自杀
    这一下问题来了。首先,是体型的问题。决定参加表演的时候,我身高174厘米,体重79公斤,腰围两尺八寸半,简直像一个“怀孕”的白毛女。况且,我的芭蕾“功力”已荒废了几十年,要参加表演,必须在短时间里完成恢复性训练,包括许多高难度动作,这些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。
    其次,是家人的反对。首先站出来反对我跳舞的是女儿。“一个堂堂董事长,翘个兰花指,屁股一扭一扭的,还要弄两个鼓鼓的假胸,那就是人妖!要是让别人知道了,你让我怎么见人!”阻止不成,她就不理睬我,住在学校里不回来了。曾经让女儿引以为豪的我,现在成了让她感到抬不起头的人。原本对我做任何事都很支持的妻子,也站到了女儿那边。
    你们越是反对,我越是要跳。人有时候就是这样,反对的声音越大,反而越坚持。 因为这是埋藏在我心里很久的一个梦,突然有那么一个机会,我当然很想抓住。
    家里这种“冰冻”的气氛让我一气之下索性搬到了厂里去住。办公室成了我的练功房。我嘱咐秘书,每天上午9点到11点是我的练功时间,任何事都不许打搅我。我急于在一个半月内练到位。结果,急于求成的我把韧带拉伤了,腿也弄青了,走路都很困难了。我让秘书买了个轮椅,每天坐在轮椅上压腿。终于,一个半月的时间,我减了19公斤,基本功也恢复得差不多了。 
    演出即将来临,紧迫感一天比一天强烈,我心里的信念也一天比一天坚定。但正是这种信念引发的固执,差点要了妻子的命。 
    女儿埋怨妻子向着我,我也不停地责怪妻子把女儿宠坏了。看着一个好好的家就这样无休止地吵闹,两头受气的妻子感到四面楚歌。她去药店买了一瓶安眠药,她想自杀,希望用自己的死来化解我们父女俩的矛盾。“走”之前,她决定找我谈谈。可我并不知道这是她要和我作最后的谈判。
    那天,她来到我的办公室,哽咽着对我说:“老李,我夹在你们父女中间真的很委屈,我已经尽全力了,可是我太笨,劝不了你们两个。但无论如何,我都希望你跟女儿能够快乐。如果,如果哪天我不在了,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俩,所以,你一定要原谅女儿,今天你就回家吃顿饭吧。咱们好久都没一起吃饭了。” 说着说着,就跪到地上求我。
    我答应她回了家。饭桌上摆了一桌丰盛的菜肴。吃过饭,妻子拿出那封遗书和那瓶安眠药放在我面前,她含着泪说:“昨天我差点做了傻事,但现在,我很庆幸没那么做。我想没什么困难是咱们克服不了的。” 
    那一刻,我觉得心都快跳了出来,没想到如此可怕的事,竟然差点发生在自己身上,自己差点害死了妻子!如果她出事了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我们夫妻俩也终于决定,齐心协力用行动说服女儿。
    演出的那一天晚上,妻子和女儿一起去观看。但是,没有说里面有我的节目。那晚的文艺会演中,一连演出了三场《白毛女》。我是第三个出场的。
    演出结束之后,妻子问女儿哪个“喜儿”演得最好?
    女儿不假思索地说,第三个。
    “那个喜儿看起来恶心吗?”妻子问。
    “不恶心,很美!”女儿的言语中充满了赞美。
    “那个人就是你爸爸。”妻子的话很轻,却在女儿的心中激起了轩然大波。
    “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”女儿直摇头。
    妻子领女儿到了后台,看到了卸了妆的我,这才相信妈妈的话。她还看到那么多的“粉丝”簇拥着我,赢得大家那么多的尊重,也因此改变了对我的看法。第二天,女儿送来鲜花慰问我,花丛中的那个贺卡上写道——“爸爸,我永远支持您!”
    我开公司赚到的是数得清的钱,而跳芭蕾赚到的是内心的幸福
    现在如果我有演出,妻子女儿都会到场支持,我真的很幸福。我最近还编了个新节目,我演“喜儿”,女儿演“杨白劳”。我也想不到,女儿以前那么反对,现在理解我,还这么支持我,父女终究是一条心呀! 
    如今,在家里我还自创了一套“家务练功法”。以前我是个从不做家务的甩手掌柜。现在我不但做而且做得高兴。只要听到妻子一声召唤“菜好了”,我就踩着芭蕾舞步去厨房,然后端着菜,扭着腰身,送到餐桌上。这样既练习了动作,又给妻子帮了忙。一年多的训练,我已经能很自如地用脚尖跳舞,能踢腿到头。在我这个年纪,很难得。我觉得自己的青春又回来了。
    现在,我那种严厉刻板的工作方式也因为芭蕾而改变了。我把具体的工作布置给手下的老总、厂长,他们有了更多的自主权。员工们见到我每天精神抖擞笑容满面,也不像以前对我那么拘谨了。我还组建了重庆秋成文化艺术团,自己任团长,旗下会聚了50多个和我年纪相仿的文艺人才,秋成艺术团的足迹不仅遍及全国各地,还受邀去了国外演出呢。
    我开公司赚到的是数得清的钱,而我跳芭蕾赚到的是内心的幸福,幸福是无价的。是芭蕾唤醒了我对生活最真实的感受。喜悦、自由让我有了新的生命力。生命结束的时候才是我艺术生涯终结的时候。我不会放弃我的芭蕾艺术。我还要把中国版的芭蕾舞融入传统和现代的元素,让芭蕾舞唤起更多的人对生命充满感恩和热爱,让中国人对幸福有更深的理解。而把芭蕾舞跳到世界的舞台上,更是我奔腾跳动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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